这段日子很是忙了一阵,到得今日方空出些许,于是放任自己懒懒地窝在床上捧着电脑,不去想还泡在盆中待洗的衣服和冰箱中半成品的饺子(;P)
想想这种安逸的日子离自己似乎已然遥远了许久。自从离了校园,再次走入社会之后,每一天似乎都过得无比忙碌,再不复之前悠然度日的时光——虽说读书时也常常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总是忙忙碌碌,但每过一段时间,我却也总会推掉所有的事情让自己稍事休息一下,但昔日的这份闲适,似乎在离开学校之后,就将离我远去了。
其实说来,虽说自己一直嚷嚷说最大的志向便是成为一只米虫,可却着实是个闲不下来的劳碌命。即便是在上学的时候,也不过闲上个一周,便会因为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而心中发慌了,呵呵~说起来,真是颇为奇怪的性子啊。
只是现在的我,依然在迷惘着前方的路应该如何继续下去,不知道现在的这条路,究竟是否真是适合自己的方向?曾经想过退却,却又担心是因为自己孩子心性尚未消褪、而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所以,丝丝烦恼便是这样绕满了心头。
唔~浮生半日,本来休闲的一段时间,怎么写着写着就变了味道?呵呵~还是再随便窝会,就去料理我的衣服和饺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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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读到余光中先生的《乡愁》,是在中学的时候——想一想,那时的自己,似乎已经很远,却又似乎极近——那时的自己,总觉已能明了余老先生诗中所言的那份“乡愁”,可在今天的自己看来,倒颇有几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滋味。但无论如何,这首淡到极致反为浓的《乡愁》就这样在脑中留了下来。
及至年级长成后出外求学,才终是渐渐体味出余老先生诗中的那种思乡而又不得归的无奈与怅然,“独在异乡为异客”,这七个字,端的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而如今,一晃离家已是八年……多少个夜晚,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五彩霓虹,眼中承载的,却只有遥远天边那颗孤寂的星。午夜梦回,醒来,徒留一枕乡愁。
思乡,念乡,却又怕归乡。怕看到父母长辈头上渐多的白发,怕看到他们眼中那隐隐的担心与不舍。每每听到他们担心的叨念,总是笑笑回说,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是啊,转眼在这座北方的城市已然八年,近三千个日日夜夜,如何能不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可心,却依然留在那片江南的山水……
接到爸爸的短信,与我商量国庆回家,再普通不过的几句话语,却让我立刻潸然泪下。我,牵挂着家中的一切,而我的父母家人,却又何尝不是牵挂着远在他乡的我呢?
有时会想,为了追寻那一片天空,决定离家闯荡的自己是否太过自私。虽然雏鸟终究要离巢,可谁又看见了巢中老鸟眼中的牵挂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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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海淀剧院看了开心麻花的新剧《书桌里的“铜锣湾”》的首映,感觉很不错。
其实几天前就看过这部剧的广告,不过对食物无比热爱的某云同学第一反应是“书桌里的‘铜锣烧’”(囧TZ),真可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今天去看了新剧之后,感觉这个名字还是相当贴切的。
铜锣湾是香港地名,在《古惑仔》中曾经很出过一阵名气——以上为对某云同学的火星程度已感到无法忍受的某损友帮某云同学恶补的背景知识……囧TZ。其实本来书桌和铜锣湾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东西(呃……也许位于铜锣湾的书桌是个例外?好吧……偶承认这个笑话很冷……),但在这部戏里,导演用电影的蒙太奇手法将这两个概念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既相互推动了剧情,却又不显得突兀。
在戏里,杀手小庄腼腆的性格和对感情青涩懵懂、既为其老大的女人娟姐而心动又爱与对方身份而无法接受的表现,都非常到位——好吧,这个剧情其实很狗血——其实严格说来,现在仔细想想,其实整部剧的情节都很狗血,这也是为什么某云同学会以“GTO+这个杀手不太冷+80后若干经典记忆+……”为题的原因,因为在这部剧中,某云同学看到了很多过往记忆的身影。不过,狗血之所以能够成为狗血,就是因为它经典,所以,狗血的,才是经典的。只要能演好,狗血一些又何妨呢?所以,某云同学还是很喜欢这部狗血的戏,嘿嘿~
嗯,还是先解释一下这个标题好了:
首先,GTO——麻辣教师、热血教师……戏中新来的实习班主任显然就是这样一类人,类似主题的电影其实有很多,大家随便想想就能数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不过,这个其实不算是这部戏的主题,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这部戏的线索之类的存在,主要作用是用来连贯剧情。不过有一个地方感觉转的比较生硬,就是在他们“友谊的一课”之后,明明刚下课的时候小枫同学还很抵触,但是当这部戏再次从之后的小庄情节出来后,小枫同学却又毫无芥蒂地跟新班主任表示亲善了,这个态度上180度的转变让某云同学不禁有点怀疑是否中间漏了点什么。因为从整部戏给某云同学的感觉来说,这个小枫其实是有些愤世嫉俗的别扭孩子,既然是别扭孩子,怎么会在没有得到200%的安抚的情况下就自动不别扭了呢?所以,这一处的情节转变让某云同学感觉很突兀。
其次,这个杀手不太冷——相当著名的影片,不知道的话……就请新开页面百度吧……当杀手小庄拿出那盆黄色郁金香开始浇水的时候,某云同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杀手莱昂打理一直陪伴自己的绿植的镜头。不得不说,不管是那部电影还是这部戏,其中的植物都向人们传达了一种信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仍然保留有一处至真至纯的天地,他们将自己心中的某些渴望,寄托在了这一盆盆小小的植物身上。写到这里,突然想起罗京曾经朗诵过的一句诗:“……如果大地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光明,谁还需要星星?谁还会在夜里凝望,寻找遥远的安慰?……”因此,在看《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时候,这个情节就早已深深地留在了心中,这次再看到,则颇有些回味和怀念的感觉。
最后,80后若干经典记忆——好吧,某云同学承认,这个是自己在偷懒……因为身为80后,这部戏触动了自己很多的回忆,《风云》、83版《射雕》、《泰坦尼克》、《花仙子》等一系列动画片……甚至还有《渴望》(不得不说,当演员喊出“渴望”的时候,真的是感觉遥远的记忆扑面而来,毕竟是儿时相当经典的电视了)。其实,或许是无意的,但是,当听到小枫同学说他爸爸告诉他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心灵上的自由的时候,某云同学突然想到了《Lion King》中辛巴的老爹木法沙对辛巴小朋友说的话——好吧,有一个80后的记忆……据说,当人开始回忆的时候,就已经老了……So……某云同学掩面泪奔T_T
呐~题目解释完了,所以……就先写到这里好了……已经是凌晨鸟……时间过得好快……So,某云同学要去找周公同学下棋去鸟~如果想要知道剧情的话……还是百度一下,你就知道~咔咔~
总的来说,某云同学觉得,是一部可以打到85分以上的舞台剧咯~喜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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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铸把勇士刀(上)
拈朵微笑的花
看一段人世变幻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风,狂肆地吹着,带起男子的发四散飞舞,风,不冷,只是,刺骨地寒。
风中,昂藏的身躯挺立,不因风的喧嚣而有些许地畏缩,脊梁,不屈地挺着,头颅,骄傲地扬起。在他走过的土地上,妖冶色泽的液体浸润,承接着这液体的土地,显得美丽而冶致,男子的身上,魅惑的液体依然一滴一滴不停地滴落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走着……一个踉跄,男子便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风,吹得更猛,在男子的周围卷起了气流的漩涡,将男子整个包裹住,沙石,飞扬,落瑛,旋舞,美丽,凄然。
两天一夜后
一滴,两滴,三滴,某种不明的液体滴落在了男子的唇上,润泽了那干涩的地方,也让那个静默的躯体微微地动了一下,两下,三下。紧闭的唇张开了,似乎在渴求着更多的润泽,但是,液体依然一滴,两滴,三滴,不紧不慢地缓缓滴落……无焦距的眸子,终于睁开了,四顾,茫然,渐渐地,视线定在了那液体的来源上,那,是在他头的旁边新生的一株幼苗,滴落到男子口中的,是它的稚嫩叶子上的露珠,一滴,两滴,晶莹剔透。
又放任自己躺了一下,待身体渐渐凝聚起足够的力量,男子强迫自己慢慢地将身子撑起来,撑起来,慢慢地爬到了不远处的那棵树下,再颓然地靠了上去,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粗粗地喘息着,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双眼沉沉地紧闭着,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还会再次睁开。好半晌,男子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眸,黯黑的瞳仁,虽然疲累依旧,却已渐渐充满了属于那个男子的骄傲,完全不似方才的惶惑与茫然,似乎刚刚躺在花下,祈求点滴夜露润泽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撕开了自己身侧的衣襟,露出的,是几道略横过腹部,尺把来长的狰狞刀伤,原本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经过方才的强行移动,又开始微微地破裂,冶艳的液体,涓滴而下。
低声暗咒了一句,男子扯下了内里衣服的下摆,无力的双手粗鲁地对伤口做了最简单的处理,似乎如果不是害怕体力的继续流失,可能他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些刀伤。处理完伤口,男子开始环顾四周,倒地前的记忆,一一浮现在脑中,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印象中自己走过的是一片荒芜的土地,除了这棵大树,一无所有,现在,却有一道由青草铺成的小路,绵延向前,似乎便是自己来时的路径,在自己到下的地方,还长出了一株绿苗。可能自己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了吧,但是,身体内残存的体力,却又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昏迷那么久……许是仍旧疲累,不多时,男子便依着大树沉沉睡去。
梦,血腥而凝重,黑暗,无边的黑暗漫天地压来,茫茫的暗夜中,只有鼻端的新鲜的血液的味道,和耳边人们的哀号与求饶,清晰可辨。可是,这只能更加激起那只埋藏在灵魂深处嗜血的巨兽来享用这顿饕餮之宴,刀尖滴落的瑰丽的颜色是献给它最好的祭品。它嘶吼着,咆哮着,啮噬着,直到这黑暗染上了无尽的血色。蓦地,一段血光在眼前划开,肉体的刺痛,更加激起了它嗜血的本性,受伤了的野兽,更是危险,无尽寒意的眸子里,比着暗夜更加黑暗,不再见一丝阳光,只有冷洌,冷洌,冷洌,寒光暴起,过处,鲜血祭祀着伤口……然而,在这几乎令人作呕的浓郁中,一缕不相符的淡雅偷偷地钻了进来,巨兽抗拒着这幽然,近乎于本能地排斥,仿佛黑夜抗拒着白天。然而,就好像黑夜永远也无法抗拒白天的到来一样,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和他一样的坚持,悠悠然地在他身边悄悄环绕,环绕,似乎要帮他祛除着一身的血腥。巨兽咆哮着,抗拒着,但是这气息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着巨兽的毛发,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巨兽的声音渐嘶渐低,最终沉入了无边的黑甜梦乡……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沉睡过了,此时男子的面容,仿佛沉睡在母亲怀中的婴孩那般安然,似乎永远也打不开的眉间皱褶,也渐渐地放松,放松,终几不可见,离他不远处,那株新生的幼苗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打苞、开花,粉白的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送出令人心安的馨香。
长长的一觉醒来,男子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但很快,那双眸就变得清明而凌厉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体力经过长长的一觉之后已经恢复了泰半,锐利的视线再次开始打量自身的所在之处。和自己记忆中不同的是,原先的青草地上,现在缀满了星星点点鹅黄色的小花,而那株幼苗的所在,也变成了一株迎风招展的白花,并且还幽幽地散发着……梦中的香味?这一切,都显得太过诡异,这个地方自己曾经来过,但却从未看到它长出过一花一草,多少年以来,只除了自己背后的这棵大树,便荒芜得一无所有了,不过,这棵树,每到这个时节,都会缀上白色的花朵,在这片寂寞的土地上,远远便能看见,孤高的身影,独自地挺立,那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天天都会面对一般……
猛地回神,暗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多愁善感,自己是个杀手,冷血无情的杀手,一棵树孤独与否又与自己何干?取人性命是自己活下去的途径,人人都以可怖的眼神望着自己,呵~可是有什么好害怕好惊讶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用别人的死亡来交换自己的生存,只不过自己做的,比大部分人干脆而直接罢了,试问,谁的手上不曾沾染血腥?害怕身为杀手的自己?呵~呵呵~掩耳盗铃。想到这里,不禁有仰天长笑的冲动,只是,蓦地响起的腹中的轰鸣破坏了当时的氛围,提醒了他自己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进食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男子开始了自己的觅食……
树下,火光摇曳,男子坐在火堆旁,在火堆的上面,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烤着两只肥肥的兔子,滋滋地滴下油来,诱人的香味,直飘到很远的地方,飘到……
“嗯~~好香的兔肉啊,可以分我一点吗?我已经一天没找到吃的了,快饿死了。”
突然,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在男子身边坐了下来,还咂咂嘴表示自己真的饿了。
饶是男子足够自持,右边的眉毛仍然轻轻地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总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会突然冒出一个女娃儿,就像那些花花草草的出现一样的突兀。但是男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依然这样默默地烤着自己兔肉。
“喂~有人在家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女娃儿在他面前用力地挥舞着双臂,试图引起他的重视,不,应该是说,引起他的注意,不要当自己隐形的不存在。
“喂喂喂~~~”
“喂~~~~”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人家和你说话怎么都不理的啊?”
“唔~难道你是个聋子,不对啊……”
女娃儿在根本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开始转入到了自言自语的状态中,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
正在女娃儿不断地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打算就这样接受这个事实饿着肚子睡觉去的时候,一只油晃晃的兔腿突然递到了她的鼻子底下。
“耶?”
一双大眼睛睁得滚滚圆地瞪视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兔子腿,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什么状况。
“不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兔子腿准备插“翅”而“飞”了。
“啊?啊!要!要!要!我要啊!”
忙不迭地扑了上去,用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那个臂膀,开玩笑,烤熟的兔子,岂能让它“飞”了?
顾不得烫,努力地大口大口嚼着兔肉,还不时地发出“嘶~嘶~嘶~”的抽气声,女娃儿吃的又香又满足,似乎天下再没有比这更香的美食,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有些眩惑地看着女娃儿脸上那满足的神情,男子也扯下了一只兔腿,咬了一口,但是,和以前一样,味,如嚼蜡。
“呼~吃饱了,谢谢你。”
又吃下去一只兔腿,女娃儿拍拍自己的肚子,扬起一抹娇憨的笑容。
“谢谢你啊。”
甜甜地笑着,虽然男子依然像刚刚一样犹如一尊石雕像般不言不语,但是那两只兔腿,已经让女娃儿将他归类到好人那一类里面了,对男子的不说话倒也毫不介意,兀自唧唧咕咕说个不休。
“唔~困了,真的很麻烦呢,吃饱了就会犯困,啊唔~~~”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女娃儿揉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那不陪着你说话喽,我先睡了哦,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也要早点睡啊。”
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火堆旁边,女娃儿不一会儿就到周公家去吃糖果了。微微扇动的鼻翼,缓缓起伏的胸膛,在在显示她已然熟睡。原本就有些苹果的小脸,在火堆的映衬下,更显得红扑扑了。近似于着迷地望着女娃儿的睡脸,男子不懂为什么她能够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睡得如此安然,仿佛不知人间险恶一般,这样一个女娃儿,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她是仇家派来杀自己的?不是。几乎立即地,男子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至于否定的原因……直觉,男子的直觉一样精准,可以说,他在杀手界的名声,一半是由他得直觉挣来的,另一半?自然是靠他利落的身手,用最少的时间解决掉自己的猎物一向是他的狩猎原则,并非怜悯对方不愿让其受苦,人的性命,在他的眼中,并无存在的价值,让猎物在最短的时间死去是因为杀人只是为了生存,那么,只有用最少的力气,才会最合算。其实,他一直不太明了自己为什么会给这个女娃儿食物,甚至会允许她睡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想着想着,终是久伤疲惫的身体,支不住又沉沉睡去。
半夜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越来越用力地勒紧了自己的腰部,女娃儿猛地醒了过来,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子的双臂已经将自己牢牢圈住,并且越勒越紧,有些惊诧地向男子望去,却发现他的眉心狠狠地纠结在了一起,似乎正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暗暗地摇了摇头,女娃儿不是念了句什么,便将自己的身子从男子的双臂中解脱出来,不然的话,很可能再过一会儿她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骤然失去了怀中的温暖和依靠,男子的眉心锁得更紧了,脸上的神情,益发狰狞。
“你啊,又梦到了什么呢?”
用手指轻轻地抚过男子的眉心,一如过去的几个夜里,女娃儿的脸上显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悲悯,有些哀伤地望着男子。
“难道我的气息这样日日地伴着你绕着你,还是敌不过你的心魔吗?”
一声浅浅地叹息,从女娃儿的口中溢出,她低叹一声,将自己的手按在了男子的眉心,一道淡淡的微光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亮起,女娃儿进入了男子的梦中……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在耳畔响起,由此女娃儿判定,男子便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慢慢地摸索着,摸索着,突然女娃儿的双手触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蓦地,自己的手被一把摄住。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
大掌粗鲁地抓住女娃儿的小手,浑然不觉自己的力道有多大,只知道几日来一直出现在梦中的那抹幽然,终是叫自己抓住了。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呢!嗯,也不是,我是,我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你究竟是什么鬼?”
男子的耐性告罄,粗声粗气地问。
“我才不是鬼呢,我是精灵,花的精灵。”
“妖怪?”
“……我不是妖怪,不是鬼,是精灵,花的精灵,听明白了吗?”
猛地吸了一口气,缚诳陔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要忘了自己进入他的梦中的目的,不要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
“好吧,花精,你三番五次地到我的梦里搞什么鬼?”
“花精?搞鬼?我,你,……”
再次对自己进行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他就是那样的人,再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呼——吸,终于将自己快被 ** 的脾气再次收敛住。
“首先,我是花的精灵,不是花精——这个名字很难听一点都不衬我好不好——不是妖怪,不是鬼,你明白了吗?”
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制止了男子想要说话的念头,女娃儿不容打断地继续道,
“其次,我来这里,是因为,你需要我来。”
“笑话,我从不需要任何人!”
“是吗?那么为什么你已经快要被心底的黑暗给吞噬了?”
“即使是,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我是因你而生的!”
小小的胸脯一挺,女娃儿似乎在宣布某件很重大的事情般傲然地说。
“哈~因我而生?少来那一套!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到我的梦里来?你有什么目的?不说,我就杀了你,怜香惜玉的那一套,我是不懂的。”
知道自己有一付还算不错的皮囊,有着用不完的银子,即使自己已是满手血腥,女人,自己却是向来不缺的。挥金如土时的甜言蜜语,翻云覆雨时的娇喘嘤叮,为的,不过是自己袋里的金钱和这付皮相罢了,真心,哈,真心又有几个?女人,自己早就已经不会相信了。……那为什么今天会对那个女娃儿那么和善?甚至有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心?男子自己也不明了,摇了下头,他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
“唔~你弄痛我了,松手啦!”
在不经意中,男子加大了握着的力道,女娃儿的小脸立刻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下意识地,男子桨力道放轻了些。
“呼~我确实是因你而生的,这一点我没有骗你,绝对没有。还记得那天你受伤了一直在流血吗?还记得那株给你露水的幼苗吗?那就是我啊。”
一改刚刚轻松戏谑的态度,女娃儿一脸正经地说道,看到男子又准备说话,她比了个手势,让男子先让她说完,
“难道你没有看到,你的血流过的地方,都长出了青青的小草吗?我们,都是因你而生的啊。或者说,我们是因为你的血液中的那种呐喊而生的,那声音太凄然了,让我们没有办法听不见。”
“你以为编出这一套来我就会信吗?”
“我没有在骗你,我也没有想要骗你。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这里以前只有一棵树,可曾有过青草和鲜花你自己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吧?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多了我们,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耐着性子,女娃儿试着和他讲理——虽然,这理有些匪夷所思,超乎常人的理解,但是,他非常人不是么?罢了,还是……女娃儿想了想,决定了一件事情。
“虽然我的法力还不够,但是,你看……”
用手画了一个不是十分繁复的符画,原本暗如深渊的地方,以女娃儿为中心,发出了淡淡的粉色的光芒,虽只是淡弱的光芒,但是,已经足以让男子看清楚女娃儿的脸,和那一脸的坚定与……悲悯?
但这只是短短的一瞬,女娃儿周围的光芒又渐渐地淡了下去,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黑暗。男子不由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却适时地接下了女娃儿软软倒下的身子。
“不好意思,我的法力……还不够,只能做到这样了……”
有些微微喘息地,女娃儿倚在男子的怀中虚弱地说,
“……没有了法力的维护,我要离开你的梦境了……你快醒来吧……”
女娃儿的声音,渐渐远离,同时男子的怀中,重量也愈减愈轻,终至无物。男子心中不由地一阵慌乱,竟也就跟着醒了。
为你铸把勇士刀(下)
浪滔滔人杳杳
快意刀山中草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萧萧人杳杳
青春鸟飞去了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细碎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斑驳地投射在男子和女娃儿的身上、脸上。眯了眯眼,男子伸手遮住了眼前的阳光,似乎没有办法面对一样。微微地侧转过头去,女娃儿沉沉睡去的面容就在自己身旁,依然是微微扇动的鼻翼,缓缓起伏的胸膛,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失去了火光的烘托,原本红如苹果的小脸,现在却有些苍白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刚的梦境,男子不由地牵起了嘴角,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梦中首次出现了能看清容貌的人,而且,居然还是她,忆起当时在她脸上看到的悲悯,男子不由地暗笑自己梦境的荒唐——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儿,懂得什么叫做悲天悯人么?当自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吃奶呢……
“嗨~太好了,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定睛一看,原来女娃儿也已经醒了过来。
“真好,刚刚还在担心万一你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看着男子瞪着自己的模样,女娃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地讪讪而笑,
“嘿~嘿嘿~不好意思啊,刚刚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有些糊涂,说话不经大脑了,我是说,万一你还要很久才能够醒来怎么办?放着你一个人在那种梦里面,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呢。”
听了女娃儿的这番解释,男子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因此而有所和缓,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
“咦?该不会你还没有醒过来吧?怎么对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还是在梦中受的刺激过大,所以痴了傻了?”
看到男子似乎对自己的话丝毫没有反应,女娃儿不由地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羿,羿,魂归来兮~~~~”
最后,干脆做出了招魂的动作,不过自己不是巫女也不是灵媒,不知道这一招自己用起来是不是有效呢?
“你刚刚叫我什么?”
听到了那个名字,男子的身子猛地一震。
“咦?居然真的有效啊,呵呵~我果然是个天才。”
女娃儿没想到这一招真的让男子回神过来重视自己的存在,不由地有些暗自窃喜。
“你刚刚叫我什么?”
深吸一口气,男子又问了一遍,没注意到自己的神色已经变得有些狰狞,有些焦急。
“叫你什么?叫你的名字啊,你不是叫羿吗?”
“我叫……羿?”
记忆的最深处,似乎真的有人曾经呼唤过这个名字,可是,那是自己的名字么?似乎,人们一直便称呼自己“杀手”,再也没有别的名字了……可是,自己也该是有名字的不是吗?羿?难道那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是啊,你叫羿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是个杀手,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杀人,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生活便是这样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真的,相信我,不是这样的。”
似乎能够看到男子此时的思绪,女娃儿急急地说,
“难道你忘了吗?难道你忘了青草的气息,忘了花儿的芬芳,忘了太阳的光芒,忘了月亮的银辉吗?难道你忘了母亲的细语,忘了父亲的威严,忘了朋友的嬉戏,甚至忘了……恋人的温柔吗?”
一段段的过往,像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猛地进入男子的脑海之中,放入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迅疾而激烈,让男子无暇应接,头颅,像要爆裂般的疼痛。
“别说了,别再说了!”
猛地抱住了头,男子痛苦地呐喊着。
“你……还好吧?不该现在就跟你说这些的……”
忧心地望着男子,女娃儿不太确定地问着,懊恼着自己的鲁莽,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去,微凉的小手,就这样平平地贴在了男子的额头上,希望可以为他减轻一些痛苦。
“……我……没事……”
作为一个杀手,并不太适应别人的靠近,但是,却并未挥去女娃儿的手掌,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个女娃儿,并不排斥的吧。在那冰凉的熨贴下,头痛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不知是因为那手的轻柔,还是因为那气息的安心。
贴在额上的柔荑突然离了开去,心头,蓦地闪过一丝失落,男子却强迫自己不要介意,该习惯了的,不是吗?
“来,把这个喝下去。”
男子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女娃儿的手中,捧了一片青翠的叶子,叶子中间,满满地载着某种晶莹的液体,散出幽幽的香味。
“喝下去吧,这是花的陈露,在你昏迷的那几天,我都是用这个喂你的。”
看着女娃儿眼中的晶亮,脸上的期待,男子发现自己竟然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虽然作为一名杀手,该是谨慎的,但是,他依然喝下了女娃儿手中的液体。一种奇异的舒适和清凉立刻充满了四肢百胲,头痛,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了。
“如何?不错吧?”
满意地望着男子将自己手中的花露喝完,女娃儿一脸献宝的模样地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
“哎呀,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这花的精灵啊,我的存在,是因为你的鲜血的缘故啊。”
用一种“你很白痴”的神情望着男子,女娃儿实在不知道究竟要自己说几遍男子才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昨晚的梦是真的吗?”
感觉自己似乎被鄙视了,男子依然有些讶异而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我可是耗费了很多的力气才进入到你的梦里面的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是你的血,唤醒了我们,这本是一片荒原,除了那棵树,什么都没有,而我们的灵魂,平时就在那棵树里面。多少年来,你是唯一的一个会经过这里的人,你的孤寂与傲然,早已进入了我们每个灵魂的深处,但是,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你,只能在一边看着你的痛苦和挣扎,看着你的心一点一点地被你心底的那只魔兽吞食掉。直到这次,你的血滴在了这里,血中的呐喊与凄惶,打破了在我们身上的封印,让我们能够以花草的形式出现在你的面前,用清晨的露珠浸润你,让你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也不会元气大伤。而本来,如果只靠我一个人的法力,你是不能够看到我,甚至不能够感觉到我的,但是,伙伴们把自己的力量都交给了我,让我可以被你看到,也让我能够进入你的梦中。我们大家,都希望能够帮助你啊。”
一番话,既不感人,也不煽情,但只这平实的描述,便让男子心头一颤。多少年了,这似乎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是自己而关心着自己,没有畏惧,没有巴结……心底某处,原本僵硬的东西似乎渐渐开始柔软了起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记住,我的本身——就是那株白花,你千万不可以碰触,知道吗?”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啦,告诉你不要碰你便不要去碰便是了,知道吗?”
本身也不是一个特别好奇的人,因为很多时候,过多的好奇心会给自己带来不可知的厄运,男子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仍然接受了女娃儿的说法。
“你叫什么?”
“啊,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呀,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了呢。”
女娃儿一脸惊讶地望着他,没有想到男子居然会问自己的名字。
“我总不能一直女娃儿女娃儿地叫你吧,叫你花精你也不愿意,不然叫你花花?”
想起她在自己的梦中是如何捍卫着自己的姓名,男子不由地莞尔。
“我还草草咧,那是狗的名字好不好?!咦?你笑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女娃儿指着男子的脸说。
有些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笑?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嘛,以后要常常笑哦,帅哥常常笑才会老得比较慢。你就叫我小莲好了。羿,很高兴认识你!”
伸出手去,小莲一脸郑重地说,望着她严肃的小莲,羿不由地又是一笑,也伸出手来。
“很高兴认识你,小莲。”
望着一大一小两只交握的手掌,羿感到一阵温暖从手心传来,是她的抑或他的,他并不知道。
“羿,你真的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是的,从我有记忆开始,便已是一个杀手,杀人是我活下去的方式和唯一的使命,只要有人给我银子,我便可以替他杀人。”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躺在大树下,一人嘴里还叼着一根草秆,进行着一个羿从前想都不会想的行为——闲聊。
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羿有些诧异地向小莲望去。去发现自己望入了一双满溢着温柔和理解的眸子。
“你一定很寂寞吧。”
你一定很寂寞吧,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在羿以为已然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轩然的大波,寂寞吗?自己是寂寞的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各地奔走,从不同样貌的人的手中接下同样的银子,再取去不一样的头颅。当献血迸出的一瞬,自己心中是空洞的,只知道,下一餐的食物,又没有了问题,不必再像很多人一样,为了三餐斗米而苦苦奔波,杀人,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杀人,这,已成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循环与宿命。这么多年来,唯一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自己的那把刀,冰冷的刀刃,不曾有过一丝的温度,却奇迹般地让自己感到安心,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刀,却在上次让自己差点失败的行动中,折为两段了。
“刀,我的刀呢?”
一直静静地望着羿沉思的面容在一旁寂然无语的小莲,对羿突然抛出的疑问有些不能适应,眨了眨灵秀的眼睛,猛地领悟到他是在说的什么,忙一骨碌爬起来,跑到了大树的根下。
“喏~在这里呢,那天你晕倒之后,我看到你手中一直握着这把刀,就把它藏在树的地下了。”
从树洞中取出自己的刀,羿将它抽了出来,寒光如流水般流动,整个刀身微微地浸染着一种妖艳的红色,流转流转,只可惜,这把刀,再也不是完整的了。抽出的刀刃,仅剩了一半。
“啊,它断了。”
惊呼一声,虽然有些畏惧这把刀的妖异,小莲依然惋惜地喊道。
“是的,它断了,当那些刀剑一起向我招呼的时候,它帮我取下了那些人的性命,但是,它也断了。”
低沉的描述,声音不见一丝的起伏,仿佛叙述着一件与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突然感到腰间一紧,羿低头一看,发现小莲用力地抱住了自己。
“怎么了?”
小莲没有说话,这是这样用力用力地抱着他,似乎在默默地传达着什么,羿也不再说话,便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许久,许久……
“好了,傻丫头,我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羿拂拂小莲的头,让她安下心,不要再为自己担心了。没事的,只是一把刀而已,虽然跟了自己这么久,但是,终究只是一把刀而已,没事的,自己没事的。
“嗯。”
闻言,小莲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双臂,拉着羿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要为你重铸这把刀。”
“什么?”
“我要为你重铸这把刀,一把勇士刀,一把属于羿的勇士刀。”
“你?”
“是的,你原来的这把刀,好,也不好。”
“什么意思?”
“说它好,是因为它的钢质,从它流水一般的质地,就知道它是一把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刀,但是,它的身上,吸收了太多的人血,这就是它不好的地方——杀戮之气太重。虽然你是一个杀手,但是,这把刀的杀气实在是太重了,连它折损之后,那股杀机依然能够被我感受到,很可能,在你之前,它便已经浸透了人血。所以,既然它已经折断了,那么,我便要为你铸一把新的刀,一把不会吞噬了你的刀。”
“哈哈哈~小丫头,刀只不过是刀而已,怎么会吞噬了我呢?不要胡思乱想的了。断了,我自然会去找一把新的刀来。”
“哎呀~你不懂的啦!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每个人都该有回忆,为什么你没有?为什么你的梦境中,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从来也看不到人影?为什么你的心会变得越来越冷硬,越来越空洞?难道你都不会觉得奇怪吗?即使你再找到一把新的刀,首先,它不一定有这把刀的材质,其次,万一它是一把和这把刀一样的呢?”
望着羿的满不在乎,小莲不由地着急了起来,
“让我来为你铸这把刀吧,好吗?你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当你离开之后,让这把刀代炭诳谝们守护着你,好吗?”
“傻丫头……”
莫名地,喉头竟然有些哽咽,是为着这段话而有些动容么?不知道。守护,多么陌生的两个字眼,守护,似乎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这个词。羿不再说什么,小莲要铸刀,便由着她吧,但是……
“你刚刚的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离开这里?还有,你会铸刀吗?”
“我当然会铸刀了,不然,怎么会说要给你铸把勇士刀呢?”
“你不和我一起离开吗?”
其实并不是很介意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对于前一个,羿是一定要问个清楚。
“……嗯,是的,我不会和你一起离开的,我离不开这里的。”
“呵~说到底,原来是这样。”
突然感到自己仿佛是遭人遗弃了一样,羿的心头一阵没来由的失落,原以为小莲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可是……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啊……一个人啊!
猛地站起身来,小莲被羿的举动吓了一跳。
“羿,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你不要跟过来!”
粗鲁地丢下这一句,羿提起轻功,转瞬,身影越缩越小,终至杳然而逝。
“我……做错了吗?”
望着羿远去的方向,小莲喃喃道。
“小莲,你真的决定了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青草丛生处传来。
“嗯,是的。我没有办法伴他离去,便也只能这样了。”
定定地望着草地,对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并不显得讶异,小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坚定地说。
“可是,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嗯,我知道,只是,不好意思累得你们都要离开大树了。”
“你说的什么话啊,因为羿,我们才能够解除身上的封印,能够脱离那棵大树而自由地生长,虽然要日日经受风霜雨雪,但是,这终是真实的生活啊。如果可以,我们也想要为羿做些事情,更何况,只是放弃掉那棵我们早就已经想要离开的树呢?”
“嗯,谢谢你们。”
“你啊……只是,你如果要为他铸刀,不就打破了你当初永不铸刀的誓言,那样的话,你会……”
似乎一阵风吹来,青草微微摇动,仿佛一个人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
“没事的,我最多会再被封印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我便又会苏醒了。”
“可是,如果他碰了你的本身呢?”
“……不会的,他答应我了。他不会碰的,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的了,来,大家一起来帮忙吧。很久没有铸过刀了,不知道,自己的技艺有没有退步呢?嘿嘿嘿~心情可真是激动啊。”
当羿回来的时候,眼前便是这样的情景——那棵孤寂的大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熊熊的火焰,火焰的中间,赫然放着的便是自己的刀,而火焰的旁边,奔走照料的,便是小莲——她解开了总是挽成两个团髻的发辫,满头的黑发,瀑布般披散而下,羿从来不知道原来小莲的头发这般的浓,这般的厚,而她,手中拿着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刀,正割着自己的头发,向火中抛去。熊熊的火光,印着她精致的容颜,说不出的美丽与魅惑,让羿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直到——
“你要干什么?!”
猛地冲上去,心疼地捂住小莲手臂上的伤口,羿冲着小莲大声地吼着,天知道当看到她拿着刀子向自己划去的时候,自己的心,是多么的疼痛和惶恐,仿佛她就要这样里自己远去一样。
“没事的,羿,放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铸刀的最后一步,再慢就来不及了!羿,对不起。”
无奈羿紧握不放,小莲只好用咒语摆脱了羿,让他定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入火中。吞食着这血液的火焰,蓦地高涨,发出瑰丽的色彩,美丽得让人不能逼视,而在这火焰中,小莲倾注了全副心力的勇士刀正慢慢成形。
望着渐渐成形的刀,小莲的脸上浮出一个虚幻的笑容,那笑容,让羿的心中更为不安。
“小莲,你快解开我的束缚!”
“啊,不好意思,我差点都忘了。”
俏皮地吐吐舌头,让羿怀疑刚刚那虚幻的笑容是否是自己幻觉,但是,心头的惶惑和担心却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扯下自己衣服的内襟,羿细心地包扎着小莲手臂上的伤口,比对待自己身上之前的伤不知轻柔多少倍,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器。
“安啦,没事的没事的啦,我又没有割得太深,毕竟是我的身体嘛,虽然是用法力维持的,但是割得深了还是会痛啊,安啦安啦,没事的啦。”
笑笑地安慰着羿,小莲又恢复了那个爱笑爱闹的性子,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啊!你又带了兔子回来啦,嘿嘿嘿~我最喜欢了,快快快,生火去烤啦!上次你考得好香哦。很久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呢。”
推推推,我用力地推——小莲推着羿去打理他们今天的晚餐,而她则继续照料着那把火中之刀。
良久,当兔子散发出阵阵香味的时候,用来铸刀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好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嗯~~好香的兔肉啊,可以分我一点吗?我已经一天没找到吃的了,快饿死了。”
突然想起了第一天问羿要兔肉时他那付酷酷的模样,两人不由莞尔。
“嘿嘿~先来吃兔肉吧,一会再去看看我帮你新铸的刀。”
捧起羿递过来的香香的兔腿,小莲不顾烫地一口咬下去,果不其然,被烫得直吐舌头,那付又馋又娇俏的模样,让羿的唇角一直维持在一个固定的高度。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的。”
望着小莲的吃相,羿也对着自己手上的兔肉咬下去一口,奇异地,记忆中那种如同嚼蜡的味道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满口的香味。
“羿,我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是夜,满天星斗,星空下,小莲凝凝地望着羿的睡颜,今夜,羿睡得很好,舒展的眉头,放松的神情,都在告诉着小莲,羿今晚睡得很好,以往一直纠缠着他的噩梦,今夜没有再缠绕着他。
“羿,你很傻,真的很傻呵,以后没有了我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啊……”
一滴晶莹的泪,轻轻地滴入羿身边的土地,立刻就被大地吸收了,仿佛未曾出现过一样。
“为你铸的刀你一定要好好地带着,虽然它没有了以往的魔性,但是,我相信它在以后一定会更好地陪在你的身边的。”
空气中,小莲的身影渐渐地虚化,渐渐地虚化,虚化,虚化,虚化……渐渐地和星空融为一体,残余在空气中,只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气息而已。
睡梦中的羿,忽然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的微笑,或许,他做了一个好梦吧……
“小莲,小莲,小莲,你在哪里?快出来啊,不要再玩了!”
翌日,一觉醒来的羿发现不见了身畔的温暖,心,立刻慌了起来——以往,睡醒的时候,不是看到小莲沉沉的睡颜,就是看到她甜甜的笑脸,可是现在,两样都没有了,没有了!联想到她昨天的那个迷离的笑容,羿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
“小莲,小莲,你快出来啊,不要再玩了,你吓到我了。”
话一出口,羿才意识到了小莲在自己心中已经有了这般的地位,但是这时已经无暇他想,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小莲,小莲,小……”
“你不用再找了,没用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羿近似于抓狂的嘶喊。
“谁?你是谁?出来!”
“我们就在你面前,我们是你面前的草。”
“草?”
“是的,还记得小莲说过,她是花的精灵吗?我们都是因为你,才能够以花草的形态脱离那棵大树的束缚的,而那个傻丫头为了报恩,所以决定打破自己曾对百花仙子的誓言,为你铸刀,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将被再封印一百年。”
“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羿整个人都傻了,昨天看着小莲铸刀时,便觉得她有些不对,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是永别。
“小莲让我们转告你,虽然她被封印了,但是在这一百年里,她的灵会在那株白花——也就是她的本身里的,并不会消失,让你不要担心,而你也一定不要做什么傻事,要好好地活下去,你的那把刀她已经帮你净化了,以后,你可能会一点一滴地想起你以前的事情,要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你呵护和守候的人在等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
“……你刚刚是说,要一百年是吗?”
“是的,那时,作为凡人的你,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吧。”
“不,即使不在了,我也会世世轮回回来找她的。她为了我而被封印,我一定会等她的。”
“算了,随你吧,小莲的话我们已经带到了,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我要带着那株花离开。”
说着,羿就要动手挖起那株花。
“住手!你要做什么?!”
“我要带她走,既然这一百年的时间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本身,那么,就由我来守护她。”
说着,羿又要动手。
“慢着,你不能碰她。”
“为什么?”
“因为……”
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原因,因为一旦说出,也就意味着泄漏了天机,对小莲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理由的话就不要阻止我,我知道她走了以后你们可能会寂寞,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恢复了杀手的利落的作风,羿不再犹豫地想要挖起那株白花,可是,当他的手刚刚捧到花瓣的时候,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雪白的花瓣,在他的面前四散,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将花瓣轻轻地带起,带到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刚刚说让你不要碰她,可是你就是不肯听……”
无奈地望着眼前事情的发生,那个声音凝重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们刚刚说了,那么刚才她便会是这样了,泄露了天机的后果和你碰了她的本身是一样的,原来我们还希望你可以记得她的叮嘱,不会去碰她的,结果……哪知道你这般的莽撞。”
在和小莲相处的这几百年的岁月里,他们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她的善良,她的美好,他们都清清楚楚,可是,今天,却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就这样……情,何以堪?
“我……”
难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因为我杀了那么多的人,所以天要罚我吗?可是,为什么最终受到伤害的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为什么到后来伤的却是她呢?不公啊,不公啊!
“那现在,小莲的灵在什么地方?她会随着花瓣消失吗?”
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羿,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现在……可能是在百花仙子那里吧,我们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被封印了的灵如果失去了本身会怎么样,这即使在精灵界,也是很少会发生的事情。”
“那么,百花仙子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
言谈间,羿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多么困难,他都要找到小莲的灵,然后守护着她,直到她醒来。
“百花仙子在……”
一阵细语之后,羿拿起了那把小莲用一百年的光阴为他换来的勇士刀,走上了未知的旅途。
为你铸把勇士刀(尾声)
五十年后
“小莲,还有五十年,我们就能够再见面了,到时候,我一定再烤好香喷喷的兔子,来等着你,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笑着对我说好香吗?一定会吧。真好,只有五十年了。”
满园的白花,屋子前面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只见他轻轻地抚着手中的刀,刀上,寒光如流水般缓缓流转,这男子,便是羿,五十年的光阴,奇异地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自从四十年前,他找到了百花仙子的所在,又花了十年的光阴赢得了百花仙子的认同,找回了小莲的灵之后,他便在这个罕有人至的地方筑起了这间小屋,还在屋前种满了白花,然后,每天除了去山上打些猎物回来,便是坐在屋前,面对着满园的幽香,边抚着刀身,边喃喃地说着——因为当时百花仙子说,小莲的灵,除了能够寄宿在她那里之外,还可以存在某样和她有着极强联系的事物之中,羿立刻就想到了这把刀,因为在这刀里,不但有着她的发丝她的血液,也有着她悠长的情意——在那之后,他便养成了每天对这刀说上一段时间的话的习惯,因为百花仙子告诉他,虽然被封印了,但是小莲其实还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的,如果常常和她说说话,那么可能她一个人也不会那么害怕吧。虽然有些调皮,有些闹腾,但是百花仙子依然很疼宠这朵小白花的,所以,才甘愿冒着受天庭责罚的危险,私放小莲的灵,当然,这些,是羿所不知道的。
这三十年来,羿每天过着这样平淡的日子,渐渐地也感到了一种幸福。以前,虽然每天不缺锦衣玉食,美人在侧,但是,该是心所在的那个地方,却永远是空落落的,但是,现在却渐渐地找到了一种淡泊的幸福感。
在这三十年里,羿也渐渐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记忆,原来,自己原本并非人类,而是一只蟋蟀,在年少的时候,便被人类捕捉了去,与自己的家人朋友分离,被训练,被撩拨,天天与自己的同类撕咬搏斗,以对方的死亡换取自己的生存和主人更好地对待,终于,有一天自己成了主人口中的“大将军”,以为再也没有别的蟋蟀能够战胜自己了,主人很是为自己得意。但是,一天,自己却输在了一只瘦小而不起眼的小蟋蟀的口中,小蟋蟀并没有咬死自己,但是,主人却因此而输了面子也输了银子,一气之下,奄奄一息的自己便被主人抛在墙角,不再理会。在自己迷迷糊糊以为即将似乎死去的时候,一道闪亮的白光在自己面前划过……在白光中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但是,从那之后,自己便以着人的形态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普来到人类世界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能用别人丢弃的破衣避体,终日跟着街上的乞儿一起乞食,然而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受到大家的欺负。终于有一天,他被惹怒了,将那几个欺负自己的乞儿痛打了一顿。而这一幕正好被组织的某个人看到了,觉得自己够狠够毒,而且骨骼奇清,是块习武的料,便将他带入了组织之中,将他训练成了一个杀手。后来,在一次组织内部的内乱中,他杀死了组织的老大,自己成了老大,后来觉得带领一个组织太过麻烦,便解散了组织,成为独来独往的独行客,不再与他人有任何的牵绊,直到遇到了小莲……
“傻丫头,你一定要按时醒过来啊,你可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么辛苦吗?你曾经说过,让我好好保重,为了值得我呵护和守候的人,你可知道,这个值得我呵护和守候的人,便是你呵,我的傻丫头。”
阳光斜斜地照在温柔擦拭刀身的男子的身上,衬着园中白花,画面,绝美……
写在后面:一个礼拜之前,便有了写这样一篇小说的念头,但是,那时的思路总是断断续续不成形,虽然已经定下了题目和主题歌,但是,具体写些什么,却还没有决定,所以,几次提笔有几次放下,几次都有了放弃的打算。直到昨天,无意间捉到了两只蟋蟀,将它们养在了瓶子里,望着一直不甘被禁锢在那个小小空间里的蟋蟀,忽然想到了文章该如何继续下去,或许,男主角是一只蟋蟀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吧,于是,便有了大家看到的这篇文字。写得好与不好,且待大家评说吧。谢谢你耐心地看完这篇略有些冗长的文字。^o^
云无心
于04.8.8.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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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文字,整理电脑的时候翻了出来,遂贴之。
注:此为耽美小说,对此不适的朋友请慎入。谢谢!
上:花开就一次成熟
一盏离愁
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
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
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
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
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
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
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
我却错过
依然带着睡意的富平侯府前,几匹快马踏破了独属于清晨的寂静。
“张放接旨——奉太后懿旨,宣张放即刻进宫见驾,钦此——”
“臣接旨。”
匆匆起身的张放,立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走了满身的睡意——突兀么?其实自己和他都已经知道终究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重新整肃了身上的衣冠,富平侯张放接过马僮刚刚备好的骏马,翻身上马,随着来传旨的公公向自己未来的命运驰去……
富平侯张放,其曾祖官拜大司马,其母为公主之女,张放为人俊伟,聪敏慧捷,少入宫中,与帝相识,后甚得宠爱,赐婚皇后之侄女,奢华豪侈,盛极一时——这些,都是百姓们所知道的,然而,不甚为人知的,是幽幽的宫闱内,深深的庭院锁不住的,一段不受祝福的爱情。
“富平侯,你可知道哀家此次诏你进宫,所为何事?”
静肃的皇宫内院,太后一贯雍容的语调,让人无法分辨其是喜是怒,但是张放却知道,这次,是最后了。
“臣,知道。”
直直地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张放每诳谵表情地答道,不让内心的哀戚有一丝的流露。
“很好,那么,你也知道哀家这次宣你进宫的目的了?”
依旧云淡风清的语气,淡到,让人听不出其中那抹……肃杀的味道。
“臣……不敢妄测太后之意。”
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张放的口中,弥漫起淡淡的苦涩,虽然不知太后究竟给自己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但是,这一切,终是到了尽头了。
“好个‘不敢妄测’!你这个富平侯,还有什么‘不敢’的么?”
语气骤然一转,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对已然心成死灰的张放来说,却再也无波无澜了。
“臣请太后明示。”
“富平侯,哀家要富平侯府即日迁往临潼,你即刻启程,终身不得进京。”
似乎觉得有失母仪,太后的语气又转为一贯的冷淡,其中的高压与不容反抗,却是无法错认的。
“臣……接旨。”
依然是直直地跪立,依然是没有表情的面容,仿佛这件事根本与己无关,张放的心,却已是痛到了极至——有些事,知道和真正亲耳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呵……他,可知道这些?或许,还不知道吧。可是,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龙啊,而且,他的江山,还需要太后的扶持,违抗太后的旨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是龙啊,终有一日要盘旋在那高高的天上,倘若因为自己而……不,那样自己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直都是他在护着自己,这次,是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他,应该很快就把自己忘了吧……千回百转的心思,却全然没有一丝地流露。
“……”
似乎没有想到张放会毫不抗争地接旨,太后一时也没有了言语,一向华贵的脸上,现出了难得一见的疲态,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张爱卿,不要怪哀家心狠,哀家也是一位母亲,一位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的母亲,而母亲,都是自私的……”
“臣……明白。”
看着眼前的太后,听着她嗓音中流露出的脆弱,张放如何能怨呢?自己所面对的,其实不过是一位母亲罢了,一位为了自己儿子考虑的母亲而已,纵使,她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但是,她终究也是一位母亲啊。要怨,或许只能怨自己与他的相遇相知吧——不,怎么能否认呢?这一段美好的情感,即使再让自己选择一次,自己依然是无怨无悔的——或许,只能叹天意太弄人……
“好,你退下吧。”
疲惫地挥了挥手,太后示意张放可以告退了,但是,张放跪立的身影,依旧未变。
“臣是否可以恳请太后成全臣离京前的最后一个心愿?”
“说吧。”
其实,能够从那么久的宫闱斗争中走了出来,今日稳坐太后宝座的她,又岂会不明了张放的心思。
“臣恳请太后让臣见陛下最后一面。”
“你去吧。他就在哀家的内殿中,服了安神药刚刚睡下不久,小心不要惊扰了圣驾。”
最后一句,似劝似诫,但是,张放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抛却了一切世俗的礼仪,直直地奔入了内殿——因为今天事情的特殊,太后早已屏退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故而他这般失态的举措,也只落入了太后叹息的眼中。
因即将来到的离别而刺痛着的双眸,贪婪地逡巡过床上熟悉的面容,那,是即使在梦中也会勾勒百回千回身影,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拂过他的眉梢眼角,似乎要将这些都在心底烙下深深的印记——梦中的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接近,唇畔微微杨起自己熟悉的笑意——心,猛地揪了起来,这笑,是自己终极一生也无法忘怀的啊,难道,今天便真的是别离了么?一阵湿意,迅速地爬满了张放俊秀的面容,直至看到汉成帝的枕边被浸湿了一片,他才惊觉自己是真的落泪了,慌忙拭去满脸的狼藉,勉强自己将双唇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深深地呼吸,决绝地走了出去。
“太后,臣告退。”
“你走吧。”
不再多做一丝的停留,张放强使自己稳住了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太后的寝宫。
“母后,母后!”
日上三竿,一直沉沉睡去的汉成帝终于醒了过来,梦中,他听到了在自己极力地抗争之后,母后终于答应他,不再干涉他与张放之间的情感,只要他不废掉皇后,那么便可以默许他们在一起,甚至,还可以默许张放常住宫中。醒来之后,竟真的觉得鼻端轻轻萦绕的,是他熟悉的淡爽气息——难道,真的是张放来过了了?可是,一旦面对着这现实的宫墙,梦中的欣喜难耐竟然全数消失,剩下的,是满心的不安和惶恐。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请注意自己的举止。”
雍容华贵依然的太后,已经全然不见几个时辰之前的脆弱,现在,她又已经是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后。
“母后,放是不是来过了?”
不在意太后训斥的口吻,汉成帝只一径急急地追问。
“是的,哀家已经命他举家迁往临潼,即日启程,终生不得回京。”
平静地叙述,不带丝毫感情起伏的口吻,似乎,只是在说屋外的阳光很灿烂,可是,在汉成帝听来,却不啻为晴天霹雳。
“母后,你!”
“陛下对哀家的处理有何不满?”
“我!母后你怎么可以私下对放下这种旨意呢?”
“私下?贵为一国之母的哀家,并不用什么私下。另外,请陛下莫道不消魂注意自己的言辞,成天‘放’、‘放’地叫来叫去,成何体统?君臣之理不可废。”
“孤不准富平侯的离京!”
被眼前的形势激怒的汉成帝,毫不考虑地脱口而出。
“富平侯现在已经离开京师了。还请皇上以国家大局为重,不要再整日耽于男色,好好地整理朝政。哀家累了,陛下请先回宫吧。来人啦,送陛下回宫。”
强势的话语,展示强势的手腕,在在告诉汉成帝,一切既然已经开始,便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如同他们的将来,只能顺着命运之轮的转动这样走下去,无法回避,无力反抗……
“滚!你们都给朕滚出去!一个都不许进来!滚!滚!”
盈盈的月光轻轻地笼着的御花园中,花也迷离,树也迷离,在一园白芍的中间,昂然站立着一个卓伟不群的身影,身上传来的浓烈酒味,熏煞了花的娇羞——此刻,这个前一刻还暴怒如狮的男人,现在却如一个受伤的孩子,凄然地望着眼前的美丽。
“放,你怎么能忍心就此丢下朕?你怎么能忍心从此再不相见?你怎么能忍心啊!你狠!你好狠!就忍心就这样一走了之!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啊!放!”
眼前的白芍,是他的最爱,还记得那年,当自己命人把这里的花全部换成是白芍的时候,他面对着满园的摇曳眼中的欣喜与不敢置信,那纯然的神情,是自己终极一世也无法忘怀的啊。曾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看着这样的容颜,直到天地一起老去,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花瓣依旧娇嫩,可是,斯人已杳……
猛然地又灌下一大杯酒,早已无法分辨其中酸涩的味道,汉成帝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自己灌醉,醉了,至少还能有一个有他的梦——他不会狠心到连在梦中都离开了朕吧?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了过来。
“陛下,陛下,您醉了。”
“呵~醉了?朕没醉。”
汉成帝直觉地就要否定自己已经醉了,突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急急地改口说:
“啊,朕是醉了,放,朕真的醉了,朕醉了,你不要再离开朕了好不好?你不要再到那个鬼临潼了好不好?你就一直这样陪在朕的身边好不好?朕不要江山,不要一切,朕只要你啊!”
不顾一切地激烈告白,象个孩子似的无助哭泣,看得来人心犊诳陂了。
“陛下,我不是……唔……”
骤然圆睁的双眼,映出的是一副绝望的俊颜,未完的话语,被一张狂肆的唇牢牢赌注,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可攀附的稻草,汉成帝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儿,再不放手……
下: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
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
我的等候
你没听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
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蔓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临潼。
“咳、咳咳……”
“放,你又咳嗽了,来,快把这碗药喝了下去。”
自从举家迁徙到临潼之后,不知是否因为水土不服,富平侯张放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终日缠绵病榻。
“梅焉,辛苦你了。”
望着眼前的妻,张放的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愧疚——自己这一生,亏欠最多的,便是眼前这端秀的人儿了。
“放,说这些做什么?”
这个俊秀的男子,是自己的夫啊,自从那年在宫中第一次见到他在盈盈白芍中温柔的笑,自己的一颗心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沉沦,纵使知道这一生他再也无法爱上自己,但是,能够相伴于左右,就这样日日地守着他,照顾着他,她便已经很满足了。
“梅焉,这世欠你的,只能来世再还了。”
看着妻子端起托盘离去的身影,张放低低地说着——这世欠下的情,或许真的只能来世再报了——娇俏的人儿不知是否听到,身子似乎微颤了一下,细微到几不可辨。
雅致的屋内,再次恢复原有的幽寂,窗外夏日的蝉鸣,声声地响起,张放的目光渐渐幽远,似乎,回到了那个杨柳依依的地方。
认识他时,两人都还是总角的年纪。当日,父亲只说家中要来一位贵客,让自己好生招呼,不要出了差错。待到那位“贵客”来时,才发现原来是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一个男孩。两个年纪相同的孩子,在一起很快就熟捻了起来。还记得当时的他,虽然总是故作成稳,实际上却依然是个孩子,但是,对很多孩子的游戏却又不明了,自己便带着他背着大人们偷偷地爬树、捉虫、摸鱼,嬉戏的年少,无忧的岁月。可是,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迅速,不久他就知道,原来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王。
当时的自己,并非全然的懵懂,自然知道“太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然后便孩子气地躲着他,不愿再见那个和自己一起嬉闹的身影,究竟是为了什么,至今自己依然不甚明了。只记得那个雨天,当他找到了躲在了石洞里的自己,那强自镇定却泄漏出惶急的语气。
“放,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别扭的少年,倔强地扭头,拒绝承认自己的内心受到伤害的事实。突然,一具暖暖的身体包裹了上来。
“放,不要这样,不要不理我,好吗?从小到大,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不要不理我好吗?”
哀伤的双眸,倾泄出深深的哀求,急切的声音,流露出心底的害怕,小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
这一刻,张放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对眼前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生气了,他的话,一字一字地刻入自己的心里——他过的是怎样一种孤寂的日子啊,一直没有朋友,他,是怎样过来的,想起他玩起那些在自己看来再简单不过的游戏时那快乐而稚拙的模样,一阵心痛慢慢地弥漫全身……他不由地也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微颤的身体,想用自己身上的温暖,来驱散他眼中悲凉的寒意,他知道,这一刻,自己沉沦了……
京师。
“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
奢华的寝宫外,太后焦灼地询问着刚刚诊断完毕的太医。
“太后,微臣无能,请太后恕罪。”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皇上的病,已入膏肓,即使是扁鹊再世,也难医治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年多以前依然身健体壮的皇儿,为何现在会是这般模样?太后一个踉跄,吓得两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
“太后,有一言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望了一眼老太医欲言又止的神情,太后挥一挥手,屏退了左右。
“太后,陛下这病,乃是气郁于心,才伤其神,毁其身。原本,如果能够早些揭开陛下的心结,可能事不至此。”
已经服侍了三代帝王的老太医,眼中所见的,早已太多太多,这次陛下在富平侯走后就一直神色抑郁,终于病倒,及至现在的疾入腠理,看在老太医的眼中,只能是一声叹息——陛下与富平侯的事情,早已是王公贵族中人尽皆知的秘密了,而富平侯所受的百般宠爱,激起了一些人的眼红和不平,谗言,四起,终于,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你……退下吧。”
虽然知道老太医一片忠心,所说的,也都是事实,可是,让她如何能够面对由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实?让她情何以堪?难道自己当初为了皇儿的一番苦心,便得到了这样的结局吗?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颓然地坐下,太后的身上不见往日的威严和华贵,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满心懊丧不安的母亲。
临潼。
“侯爷,侯爷!”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侯爷刚刚睡下。”
微微皱起眉头,雪梅焉望着这个冒失的下人,怕他打扰了张放好不容易的安睡。
“夫人,陛下薨了。”
“咣当~”
雪梅焉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落在地。
“你说什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内室颤然响起,随后,仅披着一件白色单衣的张放出现在门口。
“陛下,薨了……侯爷!”
“放!”
两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张放原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正在软绵绵地倒下。
“快,帮我把侯爷扶进去。”
努力地撑起张放虚弱的身体,雪梅焉费力地将他抚回床上躺平,望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心,为他深深地痛着。
“快,去请医生来。”
强令自己镇定下来,雪梅焉对来报信的下人说。
只希望,他,千万要挺过去。
“夫人,恕小人无能为力。”
几乎一样的对话,在几千里远的异地再次产生。
仿佛被落雷击中了头顶,雪梅焉呆呆地无法回答——让她如何来面对眼前的这个事实呢?以为从此以后便可以伴着他一生,结果,终究是自己的奢望啊。
半晌,她才对着身边的管家说:
“管家,你炭诳谝送大夫出去吧,我去看看侯爷。”
平静的语调,再无一丝波澜,镇定的身影,已无一些起伏,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已经痛到了麻木……
卧榻上,张放的容颜平静,忽然,她看到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晶莹而剔透,他的唇畔,却扬起了一抹绝美的笑容。
后,据稗官野史记:“某年某月某日,汉成帝薨,当日,其宠臣富平侯亦身死报君。”
后记:汉成帝和富平侯张放的禁忌之恋,在史上似乎确有其事,但除此之外,其他人名、情节均属虚构,列位看官勿需取史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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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文字,最近收拾电脑翻了出来,遂贴之。
女排输了。。。
很令人郁闷的四个字,如果上面那句话中的第三个字能够变成现在这个词的反义词的话,那么将会是令人心情大振的四个字,但是随着比赛结束哨声的吹响,我却不得不遗憾地在自己的日志中敲下这样的四个字。
老实说,在看比赛的时候,当看到第三局的比分依然漂亮地超前时,我曾经以为就在这一局,这场比赛将能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结果,却最终变成了省略号。。。
但不得不说的是,女排的姑娘们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老实说,在先胜两局,第三局却被古巴后发先至而获胜之后(现在看来,本场比赛的转折点就在于古巴队在第三局时换人的那个瞬间,之后古巴女排的球路就越打越顺,终至取得本场比赛的最后胜利),对于女排的姑娘们而言,心里的压力一定是不可谓不大的——本来似乎可以轻易摘取的桂冠,却在看似距离最近的那一刻渐渐远离,这不啻为一种严酷的心理挑战——但是女排的姑娘们并没有放弃,第四局的比赛可谓相当的精彩,尤其是到了最后时期,比分胶着而上,从24平开始,一分一分地相互紧咬,一分也不放松,一分也不相让,双方胶着25平、26平……终至30平,最后古巴女排连赢两球,终将比赛局数追至2比2平,进入决胜局。。。
女排输球之后,我的心情一时相当沮丧,在此之前,就得到了男足0-3负于巴西,举重金牌也由韩国人摘取的消息,所以当女排的比赛结果出来后,心情不可谓不低落。但是仔细想想,现在不过还处于小组赛的阶段,目前一切的胜负,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重要的还在后面,俗话说,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无论女排今夜是胜是负,这一切均已成为历史,现在重要的,是向前看,是看看我们从这场与世界强队古巴的比赛中,能够学习到什么,领悟到什么,如果能够对我们今后的比赛更有助益——无论如何,古巴女排都是一个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的对手和朋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今天的坎坷,反而能够成为我们日后胜利的基石。
祝女排的姑娘们,一路披荆斩棘,折桂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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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从校园里走过,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抹跳跃的红色便落入眼中,自认并非传说中的摄影爱好者,但却依然忍不住想要留下那美丽的瞬间。

其实拍了好几张照片,但放在电脑上一看,真正让我满意的却仅有这一张而已,果然是自己的功底还差很多啊。
看到这美丽的色泽,诗经中的句子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脑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开始喜欢这首诗,是从曾经看过的一期“百家讲坛”开始——一位颇有气质的老太太来解说《诗经》,当她用悠扬的语调念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时,我不由地深深沉醉其中,从此便记住了这段美丽的文字。
口厄……不过据看了照片的爸爸说,其实我拍下来的应该是樱花……其实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什么花……但既然是它让我的脑中浮现出了那样的诗句,故此暂时还是用这个题目吧。可如果你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的话,还请告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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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第一次看到五柳先生这几句诗时,不觉有些震撼,震撼他的“无情”,也震撼他的豁达。一句短短的托体山阿,却仿佛道尽生死,如此通透而又豁达。
然而,虽则仰慕先生的豁达,自己却依然难以通透,对于生死,似乎很难仅只一句何所道便概括了所有,虽不知自己何以托生为人,但却知感慨时光的飞逝岁月的无情。生离死别,无论何者,似乎都令人伤痛感慨。
或许,一如夫子之言,“不知生,焉知死”,对于连人生的意义亦尚不明了的自己来说,议论生死,便只是小儿妄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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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可真快,似乎2006年的12月31日还历历在目,2007年的12月31日却又翩然而至了。
似乎比起2006年来,07年的自己过得有些懒散了,所有的节奏又回到了某种近似于龟速的缓慢上——虽然部分原因或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疲劳,但可能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惰性吧(自我唾弃下~),所以到了08年,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来重新回到正常的步调上来呢。
翻翻以前的日志,发现无论是05年还是06年的这一天,都下了雪呢,但因为今天敲下这些文字的时间尚早,所以不知道,今年的今天,是否同样会有那白色的精灵降临人间呢?
无论如何,台上的日历都将换为崭新的一本,所以,自己也要好好收拾收拾心情,调整调整精神,来迎接崭新的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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